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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忆是那母亲做的霉豆腐

2018年10月16日 09:51   作者:屈泽清  来源:洞庭云帆网

  忽然间,就想念起家乡菜来,特别是母亲做的霉豆腐来,那感觉香香的,甜甜的,辣辣的,酸酸的......

  我出生在湘西北张家界一个安宁僻静的小山村。村里的各家都喜欢做霉豆腐,而母亲做的霉豆腐特别好吃,味道醇美,香辣可口。

  母亲做霉豆腐之前,要精心挑选优质、地道的豆腐块。她说,自家磨的豆腐才是上好的。豆腐的细嫩、干湿要讲究,豆腐不能太嫩,否则做出来的霉豆腐不成形。太老,又没了爽口的味道。

  做时,先将豆腐隔着纱布把它压干,使其不再渗水。再切成小方块,晾放几个小时,使它更干一点。然后找个干净的竹篮或箩筐,在里面铺上一层清洗的干干净净,用剪刀剪成一段段的稻草梗。将切好的豆腐整齐排列在稻草上,每块间留点空隙。放满一层后,如果还有豆腐,再铺上一层稻草,再切再放。再将装好豆腐的竹篮或箩筐放在阴凉处。等半个月后,豆腐就会“发霉”,已“霉变”了的豆腐色泽微黄、鲜亮、煞是好看。在等豆腐“长毛”的时间里,母亲会把自家种的本地辣椒晒干后,磨成粉末状,与适量的食盐一同倒入锅里不断的翻炒,直至香味出来,盛出来备用。

  做完作料的准备工作,母亲就开始找装霉豆腐的器物了。一般是土坛子,现在已换成玻璃罐子了。土坛子或玻璃罐子事先得用热水烫洗干净,放在日头下暴晒,以便彻底杀死杂菌。这样霉豆腐放进去才藏得久。装罐的时候,母亲小心翼翼地将“长毛”的豆腐依次取出,放到已拌和均匀的盐、味精、花椒、辣椒粉等作料的盆子内,再用筷子轻轻拨动,让它打几个滚,让四边都沾上作料,再将沾了作料的豆腐放进土坛子或玻璃罐子中。

  装满蘸好的霉豆腐后,加一碗茶油或菜籽油进去,就可封口了。有时会放些柑皮、蒜末、姜末什么的。有时候,母亲也会倒上一点度数极高的白酒进去,母亲说这样味道会更好。一般,霉豆腐封罐十来天后就可食用。

  小时候,吃饭时,母亲就会把霉豆腐端上桌。小巧透明的玻璃罐子,一块块方方正正的霉豆腐身着艳丽的红色的外衣整齐的泡在油汤中。拧开圆形的盖子,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,弥漫整个屋子,那香味直让人流口水。用干净的筷子小心地夹出一块,放进嘴里,香香辣辣略带咸味的味道在舌尖迅速弥漫开来,辣味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头皮,心里顿时就有种满足的感觉。这样的霉豆腐别说,还真下饭。

  霉豆腐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菜。就着霉豆腐下饭,我喜欢把霉豆腐拌饭,整个碗饭鲜红鲜红的,吃得不亦乐乎。由于辣,鼻子上直冒汗,往往吃完饭,辣得张口猛呼吸,甚至难受到站在台阶上吐着舌头直流口水,但是,这些难受没什么,下餐依然这样,且直呼过瘾。嘴里还嚷着,给我留几块,别吃完哒。这时,母亲总会笑着说,给你留着呢,还有好几罐子呢,都给你留着。霉豆腐实在好吃,以致我常把饭倒进装霉豆腐的罐子里,直到把四壁上的汁水沾了个一干二净,方才心满意足丢下碗筷。

  儿时,农村穷,上学都是自己带饭带菜。腌菜、萝卜干是当时各家的主菜,也是学生上学必带的菜品。干巴巴的,且少油少盐,实在难以下咽。我则常带上一小罐母亲做的霉豆腐去上学。中午吃饭的时候,常拿出来在同学们面前炫耀,惹得那些半大小子直流口水。有同学忍不住霉豆腐的诱惑,就央求着让我给他一小块霉豆腐。当然他们也会用其他的物品来换,或给我两三粒糖,或半块橡皮擦,不一而足。三五个小伙伴,挤在墙角,一块霉豆腐,能下四两白米饭,够饱。只因为我母亲做的霉豆腐实在是太好吃了。

  一位当年老是讨我霉豆腐吃的同学现在还深有感触,和你妈妈做的霉豆腐相比,我妈做的霉豆腐就不是霉豆腐了。“吃得三年霉豆腐,方能读得圣贤书。”霉豆腐伴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求学岁月,伴我走过结婚生子,成家立业。直到现在,仍是我的最爱。

  现在,霉豆腐是越做越高级,在超市、商场比比皆是,口味也越来越多。但是,我仍喜欢吃母亲亲手做的霉豆腐。每到做霉豆腐的时节,母亲总要给我送上几罐她精心炮制的霉豆腐,一年都未曾落下。

  或许味蕾上的家乡太过挑剔,谁也无法改变,终将伴我们终老一生。


【责任编辑:王陆胜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