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首页 > 芙蓉文苑>正文

文学家乡的老村庄

2018年09月12日 16:27   作者:张翅飞  来源:洞庭云帆网

  我的家乡是一个偏僻落后的小村,四周被大山围了一层又一层。连接大山外面的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不很宽的公路。我的童年就在这样的地方度过。

  时光荏苒,转眼间走出大山已近二十年了,但家乡的山、家乡的水,家乡的每一个角落都曾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回忆。在广袤的田野里,春天,和小伙伴们一起割猪草、扯竹笋;夏天,在山塘水库玩水嬉戏;秋天,三五成群拾稻穗、摘野果;冬天,藏在山窝里煨红薯、讲故事。而家乡的父老乡亲,一年又一年,重复着春种夏耘秋收冬藏,四季都在忙碌着,他们在一种封闭式的生活场景里播种着微薄的希望,收获着简单的快乐。

  记忆最深刻地莫过于家乡的老村庄。老村庄面积不大,三纵三横,整齐的排列着数十间大小不一、样式各异的堂屋,走进里面仿佛走进了迷宫。在酷暑难当的中午,劳作半天的大人们,此时正享受着难得的午休,而这段时间也是村里的小伙伴们玩耍的宝贵时机,午饭之后都不约而同的来到楼门口集合,有讲故事的、有打扑克牌的、有玩捉迷藏的。大家和睦相处,亲密无间,那时候,整个村庄温馨得就像一个大家庭。

  上世纪90年代初,村里的男青壮年都纷纷踏上了南下广东的“淘金路”,村里留守的只有老人、妇女和小孩。后来,有门路或者没门路的村民拖儿带女,举家外出。曾经“依依墟里烟”的村子,只剩下老弱病残的孤独背影。“说村不是村,有房没有人;说地不是地,草有半人深”,正是当时农村的真实写照。我的父母亲也和众多的村民一样,在外打工二十多年,期间每年的清明节或者由于特殊的情况才会回家短暂的停留。而我,从小学五年级到外地求学,直至大学毕业参加工作,很少再回家。家乡的印象在终日忙忙碌碌的生活中渐渐变得模糊。直到三年前,我的父母亲因年老体衰、无力干活,才回到生于斯长于斯的家乡。

  今年春节,我和妻子、女儿回家乡过春节。在空闲时间,我带着她们到老村庄拍照留影。走进熟悉的老村庄,我突然发现,老村庄早已变得面目全非:昔日古色古香的堂屋全部倒塌,堂屋内、巷子里,已是杂草丛生、荆棘遍布,有好几棵泡桐树长成了碗口粗。曾经平整光滑的青石板路,也失去往日的光泽。冬日的阳光照进来,留下的不再是星星点点的光影,而是变得一片苍白,苍白得有些可怕。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凝固,我的心口感到隐隐作痛。我不知道这种隐痛是对曾经生活过的村庄的眷恋,还是对流逝的岁月的怀念?曾经生活了近二十年的村庄变得如此的萧条和破落,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怅然与迷茫,凋敝的村庄,就像镌刻在岁月中的一把利剑,强烈地刺激着我敏感的神经。那留在记忆中的村容旧貌,而今就像一个遥远的梦影,突然变得陌生起来。看着眼前的场景,我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,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感觉。

  我再也没有了拍照的心情,独自一个人爬到了自家新房的楼顶上,俯瞰全村,村里新建的楼房沿着进村公路横七竖八地排列着。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以前都是居住在老村庄的堂屋里,后来赚了钱后才建起了新房。此时此刻,我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,说不清是为乡亲们能住上宽敞明亮的新房子而高兴,还是为我曾经留下童年记忆的老村庄而惆怅……


【责任编辑:王陆胜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