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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宵花灯——留在心底的记忆

2017年02月28日 10:56   作者:鹏 程  来源:洞庭云帆网

  小时候,每到春节时,最盼望的是正月15元宵节晚上的耍花灯,那是一年中最热闹最好看最惊心动魄的一个晚上。

  上世纪50年代中期,我出生在湖南省益阳县的一个小镇上。大约在我五六岁记事时开始,每年正月15耍花灯便成了我盼望、追寻的乐事。几十年来,儿时的花灯影像一直长留在我的脑海里。

  耍花灯一般是晚上开始。正月15元宵节这天,下午6点左右,天刚开始黑下来的时候,小镇周围的各生产大队便组织起一个个的花灯队伍,开进小镇。花灯队伍人数不定,多的有上百人,少的也有几十人,队伍分成三部分。第一部分是杂耍人员,有的耍龙,有的耍狮子,有的耍蚌壳舞,有的耍虾公舞,有的打地花鼓;第二部分是敲打响器、吹奏乐器的班子,一路上锣鼓唢呐震天价响;第三部分是举花灯的,这部分人一般是妇女、半大孩子和老人,人数众多,每人手里举着一盏花灯。这花灯下面是一根长长的木棍,上面用竹篾织成圆形的或方形的灯笼,锲在木棍上,灯笼周围用透光的白纸围住遮风。出灯时,便在灯笼里点燃一支蜡烛。晚上出灯,一长溜几十上百盏花灯在夜空里闪烁,象一条长龙,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器唢呐声,十分壮观。

  各路花灯队伍从各个不同的方向进入镇子,首先是耍。每支队伍按不同的方向进镇,挨家挨户地进屋(屋里不宽敞的就在屋门口)耍灯拜年。花灯队伍走到哪家门口,哪家的男主人便点燃一挂鞭炮迎接。还要送给队伍领头人礼物(酬劳),这礼物可多可少,只要意思到了就行,可以是几包烟,也可以是几块钱一块肉或一条干鱼一包饼干什么的。领头人根据主人家送的礼物轻重安排花灯节目,礼物送得重的,就安排大节目,送得轻的就安排小节目。节目开始时,花灯手排成一个圆圈,将中间的空地照得亮亮的。耍龙、耍狮子或表演其它节目的就在圆圈中间的空地玩了起来,在乐器声中腾跃翻滚。耍完了离开时,主人还要放挂短小的鞭炮欢送。

  大约在晚上9点左右,各路花灯队伍在镇中心公社门口的大广场上汇合了。这里已是人山人海。广场上早已搭起了一个大舞台,周围绑上几根碗口粗的竹子,里面的竹节被打通,灌上了柴油,点燃像个大火把。两头还挂着两盏煤气灯,照得舞台上雪亮。等各路花灯队伍到齐了,公社一位领导便站到舞台上,讲了几句话后,表演就开始了。耍龙的,耍狮子的,耍虾公舞的,耍蚌壳舞的以及打地花鼓的一队接一队上台表演。耍龙的人最多,大龙有上10个,小龙也有六七个。有布龙,有草龙,也有竹篾编织的龙。耍狮子的只要两个人,一个顶狮头,一个做狮尾。耍蚌壳舞的也是两人,一个女的(也可男扮女妆)穿着戏装,身上背着个用竹篾织的蚌壳,双手拉着蚌壳一张一合地舞着,对面一个小丑做着要进入蚌壳抢夺女人的动作。最惊险的是耍虾公舞,用一根长竹剖开,前头的留两片大竹篾制成虾脚,留些短竹篾做成虾须,竹尾就自然成了虾尾。耍虾公舞的人需要有很好的体能和本领,场地也要空阔,动作起来只看到竹鞭飞舞,尘土飞扬,叫声震天。周围看的人退得远远的,都害怕被竹鞭扫着。打地花鼓的是一男一女,女的穿着戏装,打扮得十分漂亮,男的是花脸小丑。男的做着各种动作去挑逗女的,女的则扭着各种舞蹈逃避男的。站在公社二楼窗口,望着广场上一大片星星点点闪闪烁烁的花灯,真有进入银河星空之感。花灯队表演下台时,都会得到一条飞马烟(约2块9角钱),然后在一阵轰轰烈烈的鞭炮和烟花声中各自散去。

  这种元宵灯会一直延续到1965年,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破四旧,元宵花灯被当作四旧批判,便停了下来没人敢耍了。10多年后文革结束,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,乡村慢慢恢复了元宵花灯,可是那些会耍花灯的老艺人留下的没有几个了,怎么也耍不出儿时的味道。这时村村寨寨都用上了电,花灯在电灯的照耀下也失去了它的风采,元宵花灯也就慢慢失去了它的韵味。几十年来,每到春节时,儿时的元宵花灯总是在我的脑海里涌现,那是真正的全民参与,全民娱乐,可惜那种风景再也看不到了!

  真希望儿时的情景能够再现。


【责任编辑:王陆胜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