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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街的夜

2017年03月20日 12:06   作者:北溟  来源:洞庭云帆网

  在黔城工作3年,我总爱去老街走走,在近半年时间里,周一到周五几乎每天都会去黔城老街溜一圈,或是中午,许是晚上。

  白日的老街因是上班时间,人总不多,从街头到街尾,青石板映着日头,弥漫的是若有似无的历史的涩味。若是逢了下雨天,厚重中泛着萧索,脚踩在青石板上,听着脚踏过水的声音,心若泡发的海绵,沉下去就再浮不起来了。

  老街在白日里是赤裸裸的光明,每每此刻总觉着“一人守一城,一城仅一人”,让我心底的暗涌找不到落处,反被挑弄成丝,密密织起,厚厚裹住,愈发重了。

  所以,到后来,偏好晚上去老街,凑那一街的热闹。热闹?是的,老街的夜晚是热闹的,在热闹里,为心底的暗涌撕开一道口子,随它张扬而出。

  暗涌,始于来黔城工作半年左右。

  彼时才参加工作,为父母放弃了外头的工作机会,选择安心考个家乡的公务员,守着故乡的山水、守着怀化的人儿。然而,最终,我确已在怀化,却未与父母在一处,总觉着当初选择与舍弃的初衷略略变了滋味,且前路茫茫,不知命运会安排我如何继续下去。

  那个时候,我是寂寞的,父母不在身边、朋友也无几人,至于恋爱,更是无从说起了。每每这个时候,总盼着什么时候能有一个人陪伴着,在老街、在青石板上一同数着步子,走一路,不需要片语,仅是舒心的陪伴,即可。

  可惜,这样的人在我离开黔城时也没能遇上。这是后话。

  这股暗涌时常纠缠,无法纾解。压抑,叫我疼痛,孤独,让我煎熬。幸好,终是寻着一处释放——老街的夜,那一街的热闹里,留下了我曾经无数的思绪万千。

  夜来了。沿路的大红灯笼,为老街辟出一隅疆土,灯火与宵夜为老街撑起了闹的幕布,而我披着星月,潜进这热闹里,让暗涌成诗、成歌,肆意吟诵!

  夜晚的老街,我最爱的还是这一路的青石板,没了白日明晃的亮堂,闪动着暗红的光,多了几分幽秘与朦胧。脚踩过它们,声音隐在喧哗里,几乎听不到了。抬起、踩下、抬起、踩下…身体热起来,想必裹在鞋里头的脚是绯红的。这哪是走路,这明明是发生在秘处、幽处的一次次亲吻与触碰,脚啄了青石板唇角,青石板抚了脚的腰,头顶的红灯笼是他们的红娘,周遭的热闹为他们做见证。

  每每想至此处,我这个不识风月、满脑子情怀的寂寞姑娘,总会像喝得一大罐蜜糖一样满足,恨不得打个饱嗝出来,告诉自己有多欢喜。

  另一个让我欢喜的理由则是因着老街与王昌龄之间皮肉相连、血骨相系的关系。白日在此,诸事繁杂,暗涌成丝,裹得自己都喘不过气来,实在无心无力感知“一片冰心在玉壶”中这片冰心与玉壶。唯有夜晚,心中暗涌成诗、成歌,内心空明,方能和上王昌龄的“寒雨连天夜入吴”,才得寻着“一片冰心在玉壶”。

  困于樊笼又何妨,魂在幽处觅春光,何等舒畅!

  此时此刻,暗涌吟唱的诗歌成了夜的伴奏,我释放它,得了一夜畅快!

  黔城老街的夜晚,红灯笼统治的疆域,一个姑娘放纵脚与青石板幽会,任心与少伯共悲喜。你不妨在夜晚走一走黔城的老街,或许你与这个姑娘,能隔着时空陪伴一路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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