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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在乡村里的魔性美味

2017年02月20日 11:36   作者:彭梁心  来源:洞庭云帆网

 

  在我所居的那个村庄,一直盛行着出谜猜谜的习俗,大到锅碗瓢盆,小到针头钱老,香到美食佳肴。直到如今,一些谜语仍是记忆清晰如昨,比如魔芋,当时便有这样的谜面:“青叶叶,麻杆杆,里面蹲了个大螃螃。”

  生于乡村,长于乡村的人,对于魔芋自然没有丝毫的陌生之感,魔芋似乎从来就是只知道服从于命运,你将它的种子播在哪里,它便在哪里生根,等它蓬勃起来的时候,给你的便是一片片,一丛丛的绿意。

  魔芋的“麻杆杆”那是有些悚人的,那是一种黑又不像黑,白又不像白。黑白交错的色斑,猛然见了,准会吓你一大跳,因为这种色斑与山野里喜欢阴凉的五步蛇太过相似。你说,谁见了能不胆颤心惊?

  别以为魔芋的茎杆令人恐怖,但它呆在地下的魔芋,却是极为乖顺的,它静静地躺在地里,不论凉也罢,热也罢,它都很悠闲。等它长得胖嘟嘟地了,却又仍由着人们将它们从地里挖出,然后,做成一道道的美食佳品。

  母亲炒的魔芋对我记忆可深刻了,它香香的,辣辣的,每当吃到母亲做的香辣魔芋了,对于它“麻麻”而骇人的茎杆,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。母亲弄的魔芋那是一种酥酥的感觉,吃起来软硬适中,初在嘴里咬着时稍硬,但接着就是一种绵软,那菜还在炒在锅里呢,一阵阵的香味早就兴高采烈地给你报喜来了,缠缠绵绵的香味儿,总会令人回味无穷。

  开始我并不知道自己所吃过的东西便是那种“麻杆杆”样的东西制作的,直到后来看到母亲在坪坝外面挖出地下的块茎时,我才知道原来令人恐怖的东西下面,竟然还藏着那般的东西。地下的块茎圆圆地,中间有些小凹,如果将它摆放在场院里,那凹的地方还会长出一个红红尖尖的东西,那色彩从浓到淡,有些粉红,看起来令人赏心悦目。

  别以为挖出来的魔芋好看,但如果没有掌握清洗的诀窍,那你就知道什么叫做痒得难受了。开始我是不信那种邪,我觉得大人不过是在吓唬我们小孩,等我用手清洗了一段时间的魔芋了,一只手臂不知何时变得痒痒地了,明明它是痒在手臂表面的,等你用手去擦,去扣,那痒却又溜到肉里面去了,当你尝到那种难受的滋味,你就会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“魔”性了。

  这只是让你难受的魔性,如果从医学的角度去探究,它的这种“魔”更是奇特。在中医人的眼里,魔芋具有解毒消肿的功能,乡野里蛇多,如果不小心被毒蛇咬伤了,它还能制作成解蛇毒的药。但村庄的人也知道,魔芋在给你带来妙处的时候,有时也会让你苦不堪言。特别是身有外伤的人,如果经受不了魔芋的诱惑吃了魔芋,这时的魔芋就会变成一种噬人的野兽,只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,它就能让你的伤口周围胖嘟嘟地肿起来。

  魔芋对村庄来说,是一种常见的植物。走进村庄了,你到处都能见到一丛丛绿盈盈的魔芋“树”的招摇,房前屋角那更是它们呆得最多的场所,这时的它们,便又像极了家的守护者。有些人家喜欢将魔芋种植在菜园里,每当魔芋茂盛了起来,那一展展平平的绿毯子就会让看到者惊讶不已,那时除了绿色就是绿色。因了它们,地下则变得凉爽了许多。这个时候走进魔芋地里,你可就得小心了,因为山里的毒蛇,最喜欢呆的便是这些凉爽之所。

  村庄里哪户人家办起酒席了,魔芋的用场可就大了,这时的魔芋会被制作成魔芋豆腐,以前它常常成为乡村酒席四大钵中的一道精彩的菜肴。村庄里不论是大人还是孩子,对这种自产的魔芋豆腐从来都是情有独衷的。当魔芋还刚刚被人摆上桌,一双双的筷子便插满了钵子里的魔芋豆腐了,每个孩子都怕钵子里的魔芋被人吃完了,刚进嘴的魔芋豆腐还在嘴里嚼着呢,那筷子却又伸向钵子里的魔芋。那可真是一种吃在嘴里,看着碗里的场景。大人们倒似喜欢这样的一些场景,每当看到孩子们争抢魔芋了,总会溜出来几个煽风点火的大人,他们站在孩子们周围,故意大声嚷嚷起来:“快点啊!赶快啊!再不抓紧了,那魔芋豆腐便会被人搞完了。”其他的大人则围在席边,乐得嘻嘻哈哈地。其实,孩子们不必去抢的,吃完了,马上便有专事添菜的人屁巅巅地持着瓢瓜跑过来。

  每当村里哪户人家办起酒席时,母亲总会提前被人请去给那户人家做这种魔芋豆腐。他们从地里挖出一篓篓的魔芋,将魔芋磨成粉或者刮成粉,粉里添加上一些碱,再将魔芋浆倒入灶房里的大锅里。用大火一边煮,一边不停地搅拌,有些成形了,再改用慢火煮上一段时间,最后倒入一个大盆里冷却。

  做好的魔芋豆腐既可以就着火锅里下着吃,也可以与各样的菜炒着吃。魔芋总像一个百变魔方,炒、焖、蒸、煮随心所意。我吃过的魔芋也不少,但我最衷情的还是魔芋最简单的那种炒法。将魔芋切成细丝条,待锅里的油七成热了,倒入准备好的姜末、辣椒和酱油,然后,倒入魔芋爆炒。

  两千多年前,魔芋并不叫魔芋,而是被人叫妖芋,一个“妖”倒还真是道尽了它的“魔”性了。仅从营养学的角度来说它,没有人会想到,魔芋竟然含有人体所需要的十六种氨基酸,十多种的微量元素,联合国卫生组织还将其列为十大保健食品之一。据《本草纲目》记载,两千多年前,中国人就懂得了用魔芋来治病。魔芋中还含有一种凝胶,它能起到降血糖、降血脂和防癌抗癌的作用。在中医者的眼里,魔芋所具有的散毒、通便、减肥、美颜、开胃、增强人体免疫力等作用都是不可小视的。因了魔芋所具有的抗癌作用,魔芋便又被人称之为“抗癌魔衣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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