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捡枞鸭婆

2017年04月10日 09:27   作者:方雄辉  来源:洞庭云帆网

  枞鸭婆就是枞树的果子,成熟了的枞鸭婆是褐色的,炸开了,枞子像一粒粒葵花籽长在一截小木芯上;没有成熟的枞鸭婆则和枞树一样,也是深绿色,像一颗小鸭蛋,一头尖一头圆,还有鱼鳞一样的外壳,其实,每一个鳞片就是一粒枞籽,成熟之后就看得出来。可能这枞树果实称作枞鸭婆,就是因为像鸭蛋吧。

  炸开了的枞鸭婆有的还挂在枞树枝上,有的掉在了地上,是做引火柴的好东西。所谓引火柴,就是以前集镇上或者农村烧煤时做引火用的,当然,也可以当作柴来烧,比一般的其他柴火更好烧。以前很多乡里人家的灶头都砌了一个糠头匣子,除装糠头秕谷柴草之外,还装些枞鸭婆。集镇上的居民,也有将枞鸭婆劈柴等当年货来储存的,所以,枞鸭婆其实在以前可以算得上是一种俏货。

  因为是俏货,所以就可以靠这俏货找点小钱了。于是,在初冬的时候,山里的地柴砍光之后,放学了或者放假了,小伙伴们便进山捡枞鸭婆,卖到镇上换几个小钱买笔、本子或者图书看。捡枞鸭婆也要作一些准备,一个竹篮,一根竹篙就行了。有的家里只有一个小孩捡,他或者她就要一手提篮一手扶竹篙;有的家里有两个或者更多的孩子,则将竹篙从篮子的樨中间穿过去,篮子搁在竹篙上一前一后抬着。

  进山后,大家只往有枞鸭婆的树边奔。看到枞树后即高声喊叫,这棵树是我的,这棵树是我的!来到树下,将竹篮放在一边,抬起头,将竹篙举起来,朝枞鸭婆敲过去,一下不中,又敲一下,直到将枞鸭婆击落;有的孩子力气大,一篙子下去,可以敲下十多个枞鸭婆来。待树上的枞鸭婆都敲下来了,则将竹篙放在一边,忙着去捡地上的枞鸭婆。如果有谁没有带竹篙,这时,也会将竹篙借了去,敲了一树之后再还回来,好让你去敲另外一棵树上的,绝不会误了你的事。

  而这时的捡枞鸭婆也有一番乐趣。刚刚击落的枞鸭婆满地都是,让人兴奋,又怕混到别人的树下去了,于是就先围在自己的势力范围捡出一道隔断才放心;接下来就围在这棵树的圈子里将枞鸭婆一个个捡起来放到竹篮子里;看到了那些又大又开了的枞鸭婆,马上跑过去捡起来,对那些比较小特别是还没有炸开的,知道这样的枞鸭婆不好烧,烧起来烟也特别多,就有点爱理不理想要不要了。也就是三五棵枞树,就可以捡到一小篮枞鸭婆。

  而有的伙伴有时候没有带竹篙,也没有捡到枞鸭婆,但是,他却带了一把一齿子(一种像锄头一样的小工具),他就拿着一齿子在山里到处寻一种叫“鸡把子”的东西。“鸡把子”是一种植物的根,地面上长的叶子像草莓的叶子,挖出来的根像鸡爪子,大大小小一把,撕下一个“鸡把子”来,剥了皮,露出雪白的肉,放在口里嚼起来,真还有点鸡腿的味道。这位带一齿子的老兄挖了很多鸡把子,自己选了那些又大又嫩的嚼得汁水直流,还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。这时候,大家也就围拢来,用自己的枞鸭婆和他换鸡把子吃,一个鸡把子换十个枞鸭婆。

  到最后,我们这些带了竹篙的伙计,辛辛苦苦捡了一篮枞鸭婆,到带一齿子的老兄这里换了三五个鸡把子吃了。他提着满满一篮枞鸭婆回去。而我们却提着个空篮子,心里想着,明天我也要带一齿子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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